晚熟N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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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熟N年
518.晚熟N年*隱形競爭
第二天下午快兩點半的時候, 楊小蓮打著太陽傘離開了宿舍，匆匆出發去上班。
她出了大鐵門後, 並沒有向左往大道上拐，而是仍然走了右手邊昨晚走過的小石板道。
向左上大道最快七八分鐘就能走到市中心，但是一路上少有林蔭道，順著這邊走，就算人躲在太陽傘下面也有一種身體水份被快速抽幹的感覺。
而她現在選的右手邊的這條路處在學校與民居之間，古樸矮樓、青苔圍墻相互掩映，走在碎石板道上偶爾還有陣陣涼風從房屋間隙中吹拂而來。
“誒，出門啊？。”楊小蓮剛出大鐵門沒多久，路邊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是後巷燒鍋爐的人家。
一高有兩處可以打開水的地方, 一處在校內食堂，一處在校外後巷, 校內食堂離宿舍樓比較遠, 還有供應的時間限制，所以大部分學生都經常在校外打開水。
有些學生為了搶時間，就經常在上晚自習之前把水壺送過來，讓賣水的老板在上課時間給灌滿, 他們下課再來拿, 會節省很多時間。
楊小蓮也是這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很熟悉了。
“出門, 出門。”楊小蓮胡亂應著，腳步匆忙地繼續往前走。
這一條沿著一高圍墻經年累月形成的曲折後巷，前半截是東西向的, 巷子兩邊一邊是學校圍墻，一邊是民居, 民居又大都是住家兼做小生意的，這些人家常常用一個板凳放在門口，上面擺著塑料籃或竹籃裝著點吃的、用的，大部分吃食上還會蓋著幹凈的白麻布，邊角微微掀起，露出點真容供人挑選。
就在假期裏，這些小攤子也沒停，可見他們的客源並不僅僅是一高的學生。
出了一高，西北、正北方向的很大一片區域都是民居、小商圈，菜市場、網吧、冰場之類的全在那邊，那一大片一直都是人來人往的。
楊小蓮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她右手邊在男女生宿舍之間的圍墻段也有幾間連通校內校外的小店，這一般是學校內老師開的，現在放暑假，只有民居這一邊還在開門做生意，另一邊卻都關門休息了。
楊小蓮在巷子轉彎處的民居裏買了一點米糕，一邊吃一邊往南邊轉。
這條巷子的後半截是南北向的，兩邊大多數時候都是圍墻，一邊是一高，一邊是九高。
一直走到後半截的中間位置才會又有一片繁華處，這裏兩所高中都有一道後（側）門，正常學期內一到課間或放學後，這裏都會擠滿了過來覓食的學生。
這個夏日的午後這裏卻杳無人跡，平時需要排隊的糕點店和糖水鋪前面也一個人影都沒有，楊小蓮在糖水鋪裏又買了一杯綠豆沙，一邊吃米糕，一邊一口就喝了一大半。
她早上沒出門，只吃了一點帶的餅幹，中午想著很快要出門了，懶得出來再回去，也只吃了兩塊餅幹，然後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差點餓死她了。
今天晚上下班比較晚，就可以不去網吧了，明天中午早點出來吃飯，可以順便上網，上完網就直接去市中心上班，時間正正好。
邊吃邊喝的家夥總算腳步悠閑起來了，心裏還計算著怎樣少走冤枉路，將時間效率最大化。
在她繼續往南邊走的時候，迎面過來了幾個匆匆忙忙的男孩，這些男孩高矮不一，俱是一臉稚氣，看起來有小學生也有中學生。
“快，快。”
“等下搶不到機子了。”
他們說。
話語嫻熟的就像重覆了千百遍一樣。
男孩子們的背影歡快地往北邊奔去。
*
肯定是去“唯一”網吧的。楊小蓮想，這個時間點去都不一定有機子了，除非坐空調房的那個區。
現在正是學生們放假的時候，這周邊唯一的一家網吧就時常爆滿了，楊小蓮昨晚去的時候就差點沒機器了。
不過她只稍微等了一會兒，裏面貴賓空調間就有人下機。
這個時候的上網費用一點也不便宜，普通區兩塊錢一小時，貴賓間四塊錢一個小時，包夜平均下來能夠便宜點。
不過楊小蓮現在白天有工作要做，也就不想著包夜了。
她昨晚在網吧裏待了兩個小時就出來了，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覺，爭取第二天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這輩子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這些孩子上網吧就熟練的像回家一樣。
*
楊小蓮有時候去網吧看著那些熟悉的大屁股顯示器，因散熱而卸掉一邊鐵板的機箱……
心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這時候看著這些小孩的背影這種感覺越發清晰了。
她不是遺憾上輩子後來那些更好的電t腦、更高級的科技她沒有多多地享受，而是再次意識到她對上輩子社會認知的欠缺――並不是重生了，就全知全能了，就能快人一步了，哪怕是上輩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她這輩子都不一定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在2000年的時候就有電腦這種東西了，她上輩子第一次正式接觸到電腦還是在上大學後的微機課，可能因為教學的關系那時候他們用的還是DOS系統……
她很長時間都不會用電腦，也並不知道電腦、網絡都是什麽東西，又有什麽用，她那時候也沒有多餘的錢去上網，只偶爾被同學們一起拉進過網吧，幾個人湊在一起看一臺電腦。
後來快畢業的時候她連電腦最基本的操作都不熟練，卻突然發現似乎一時之間所有的工作都要求會電腦了。
幸好她第一份工作的地方只有一臺機子，她在試用期的時候基本輪不上她用。
她在心虛中領了第一個月工資，之後，趕緊在學校旁邊報了一個電腦培訓班，學了些打字排版制表的技能。
好像學完之後培訓班還給她發了一個初級電腦操作員的證書。
有了那個證，楊小蓮的膽子才稍微壯了一點。
那時候的世界在楊小蓮眼裏面都是灰蒙蒙、黏黏糊糊、扯不開的，社會上的很多東西出現在她面前時都是莫名其妙、異軍突起、橫生枝節……
一直到楊小蓮都30多歲了，手頭開始有了一點點積蓄，她才開始追究在她眼前那一畝三分地之外都有什麽，在她眼前的以及眼後的這些東西都是怎麽來的，什麽時候開始來的……
當然這個疑惑只會越解越多，但她總是開始解了。
她知道了很多後來新興爆發的東西――比如某寶某東、樓市房市股市……
她上輩子大學畢業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世界比別人晚了四五年，別人大學畢業的時候都是一個很成熟的職場人士了，她卻又跌跌撞撞了四五年，技能和心態才開始慢慢成熟。
去年開學後沒多久，她看到學校附近的這個唯一網吧，心態是說不出的失落，上輩子在她知道的地方她錯失了幾年的時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錯失的更多。
這些天天在網吧打游戲的小朋友操作起電腦來比上輩子剛剛大學畢業的她都利索得多。
這也是楊小蓮這次為什麽要進城打工的理由，她的生活過的太薄了，所有像她一樣出身的孩子對社會的認知都很單薄，她們的圈子太小了，要抓緊一切機會把這個圈子劃大。
*
楊小蓮出了後巷，又向東走了四五分鐘才到市中心。
她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公交車從身後趕了上來，停在了路口東南方向的站牌邊，兩個衛校女生從車上下來。
這兩人過了馬路碰到楊小蓮時表情都有點奇怪，她倆在車上就看見對方在公路上暴走了，她們從衛校坐車過來需要三四站，從一高過來至少也需要兩站。
這家夥中午就這樣走過來了？
看樣子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有錢嘛。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昨天她們回去之後還討論了一下這個楊小蓮，怕她條件好會不會威脅到她們。
她家似乎有店還有廠，自己還有手機用，甚至晚上她們去網吧看電視的時候，還看見對方進了貴賓間。
她們這一次來豪洋百貨做兼職，並不僅僅是為了這一份兼職，而是聽人說百貨公司下半年有可能要招人，才決定要過來做兼職，爭取一個好印象的。
如果她們在這次兼職中表現亮眼那下半年豈不是有更大的機會。
昨天報道的時候剛一照面，她們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兩個男生明顯對他們沒什麽威脅，豪洋百貨大部分員工都是女性，在招工比例上她們就有優勢。
另外兩個女生中，鄧小情唯唯諾諾連話都說不清楚，她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而另一個楊小蓮則表現的大大方方，一下子就讓她們感覺到了威脅，何況對方家裏似乎還有錢，她要是想進百貨公司，那她們又多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哪怕昨天下午後來了解到對方下半年才要讀高二，她們也沒放松心情，在她們看來如果有進豪洋百貨的機會，高幾都無所謂，畢竟豪洋百貨的工資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
聽說帶她們的師傅（年資最短的王姐）一個月都拿到過2000元――幾乎是她們種地為生的父母大半年掙的錢了。
沒看見現在在讀大學的孫小兵都過來做兼職了嗎？
這也是為什麽她們昨天下班的時候走路回去，今天上班卻要坐車的原因了――早一點到，表現得從容一點。
這時候突然發現被她們隱隱視為對手的小姑娘在路邊走的滿頭大汗，頗有幾分狼狽……
無形中就松了一口氣。
可能她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條件優越吧。
聽說她是下面鎮上的，這樣一來她們作為銅鑼市城郊的居民，似乎又比對方有了一點優勢。
只要對方家庭情況跟她們差不多，她們就敢跟對方競爭――不像她們目前的工作分配，那些好的地方好的崗位總是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出人意料的人頭上。
如果楊小蓮知道她步行上班會讓別人產生那麽多猜測，她會很認真說一句――想多了。
她們的目標根本不一樣。
之所以要一路走過來只是因為她這輩子的消費原則是騎著自行車上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她昨天一天花多了錢今天就節省一點罷了，何況她如果真要搭公交過來，也要走到一高學校正門對面，那離市中心就不遠了。
楊小蓮從小走慣了山路，趕路可能沒有姜山那麽厲害，但在平地上走路就比普通人要快不少，公交車停一會兒開一會兒，有那個時間她差不多都到目的地了。
*
三個往市中心趕的人遠遠地就看到
豪洋百貨正大門前與昨天相比已經大變樣了。
一座碩大的紅色氣拱門聳立著，一邊還有機器不停的往裏充氣，拱門之上還貼了一條橫幅“豪洋百貨第一屆惠民白色家電節”。
拱門之下品字形搭著三間雨棚，雨棚裏面各式家電搭配組合成了一個樣板間……
一個老銷售和早班的四個臨時工正在棚子下面說話。
“快一點，快一點。”老銷售王姐看見他們就招手，“趕緊去人事部把衣服領了，你們要穿著文化衫宣傳。”
她一說，楊小蓮才發現，除了老銷售王姐穿的是豪洋百貨的制服，其他幾個臨時工穿的都是印有“豪洋百貨家電節”的T恤衫。
來的三人一註意才發現，雨棚底下不止五個人，那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賀雙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過來了。
三人拔腿就往樓內跑。
*
臨時工的主要工作就是發傳單招攬顧客，再將有意向的客戶往二樓家電區引。
楊小蓮他們剛一上班就按要求換上了統一的文化衫，一人拿一沓活動傳單沿街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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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快兩點半的時候, 楊小蓮打著太陽傘離開了宿舍，匆匆出發去上班。
她出了大鐵門後, 並沒有向左往大道上拐，而是仍然走了右手邊昨晚走過的小石板道。
向左上大道最快七八分鐘就能走到市中心，但是一路上少有林蔭道，順著這邊走，就算人躲在太陽傘下面也有一種身體水份被快速抽幹的感覺。
而她現在選的右手邊的這條路處在學校與民居之間，古樸矮樓、青苔圍墻相互掩映，走在碎石板道上偶爾還有陣陣涼風從房屋間隙中吹拂而來。
“誒，出門啊？。”楊小蓮剛出大鐵門沒多久，路邊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是後巷燒鍋爐的人家。
一高有兩處可以打開水的地方, 一處在校內食堂，一處在校外後巷, 校內食堂離宿舍樓比較遠, 還有供應的時間限制，所以大部分學生都經常在校外打開水。
有些學生為了搶時間，就經常在上晚自習之前把水壺送過來，讓賣水的老板在上課時間給灌滿, 他們下課再來拿, 會節省很多時間。
楊小蓮也是這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很熟悉了。
“出門, 出門。”楊小蓮胡亂應著，腳步匆忙地繼續往前走。
這一條沿著一高圍墻經年累月形成的曲折後巷，前半截是東西向的, 巷子兩邊一邊是學校圍墻，一邊是民居, 民居又大都是住家兼做小生意的，這些人家常常用一個板凳放在門口，上面擺著塑料籃或竹籃裝著點吃的、用的，大部分吃食上還會蓋著幹凈的白麻布，邊角微微掀起，露出點真容供人挑選。
就在假期裏，這些小攤子也沒停，可見他們的客源並不僅僅是一高的學生。
出了一高，西北、正北方向的很大一片區域都是民居、小商圈，菜市場、網吧、冰場之類的全在那邊，那一大片一直都是人來人往的。
楊小蓮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她右手邊在男女生宿舍之間的圍墻段也有幾間連通校內校外的小店，這一般是學校內老師開的，現在放暑假，只有民居這一邊還在開門做生意，另一邊卻都關門休息了。
楊小蓮在巷子轉彎處的民居裏買了一點米糕，一邊吃一邊往南邊轉。
這條巷子的後半截是南北向的，兩邊大多數時候都是圍墻，一邊是一高，一邊是九高。
一直走到後半截的中間位置才會又有一片繁華處，這裏兩所高中都有一道後（側）門，正常學期內一到課間或放學後，這裏都會擠滿了過來覓食的學生。
這個夏日的午後這裏卻杳無人跡，平時需要排隊的糕點店和糖水鋪前面也一個人影都沒有，楊小蓮在糖水鋪裏又買了一杯綠豆沙，一邊吃米糕，一邊一口就喝了一大半。
她早上沒出門，只吃了一點帶的餅幹，中午想著很快要出門了，懶得出來再回去，也只吃了兩塊餅幹，然後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差點餓死她了。
今天晚上下班比較晚，就可以不去網吧了，明天中午早點出來吃飯，可以順便上網，上完網就直接去市中心上班，時間正正好。
邊吃邊喝的家夥總算腳步悠閑起來了，心裏還計算著怎樣少走冤枉路，將時間效率最大化。
在她繼續往南邊走的時候，迎面過來了幾個匆匆忙忙的男孩，這些男孩高矮不一，俱是一臉稚氣，看起來有小學生也有中學生。
“快，快。”
“等下搶不到機子了。”
他們說。
話語嫻熟的就像重覆了千百遍一樣。
男孩子們的背影歡快地往北邊奔去。
*
肯定是去“唯一”網吧的。楊小蓮想，這個時間點去都不一定有機子了，除非坐空調房的那個區。
現在正是學生們放假的時候，這周邊唯一的一家網吧就時常爆滿了，楊小蓮昨晚去的時候就差點沒機器了。
不過她只稍微等了一會兒，裏面貴賓空調間就有人下機。
這個時候的上網費用一點也不便宜，普通區兩塊錢一小時，貴賓間四塊錢一個小時，包夜平均下來能夠便宜點。
不過楊小蓮現在白天有工作要做，也就不想著包夜了。
她昨晚在網吧裏待了兩個小時就出來了，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覺，爭取第二天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這輩子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這些孩子上網吧就熟練的像回家一樣。
*
楊小蓮有時候去網吧看著那些熟悉的大屁股顯示器，因散熱而卸掉一邊鐵板的機箱……
心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這時候看著這些小孩的背影這種感覺越發清晰了。
她不是遺憾上輩子後來那些更好的電t腦、更高級的科技她沒有多多地享受，而是再次意識到她對上輩子社會認知的欠缺――並不是重生了，就全知全能了，就能快人一步了，哪怕是上輩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她這輩子都不一定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在2000年的時候就有電腦這種東西了，她上輩子第一次正式接觸到電腦還是在上大學後的微機課，可能因為教學的關系那時候他們用的還是DOS系統……
她很長時間都不會用電腦，也並不知道電腦、網絡都是什麽東西，又有什麽用，她那時候也沒有多餘的錢去上網，只偶爾被同學們一起拉進過網吧，幾個人湊在一起看一臺電腦。
後來快畢業的時候她連電腦最基本的操作都不熟練，卻突然發現似乎一時之間所有的工作都要求會電腦了。
幸好她第一份工作的地方只有一臺機子，她在試用期的時候基本輪不上她用。
她在心虛中領了第一個月工資，之後，趕緊在學校旁邊報了一個電腦培訓班，學了些打字排版制表的技能。
好像學完之後培訓班還給她發了一個初級電腦操作員的證書。
有了那個證，楊小蓮的膽子才稍微壯了一點。
那時候的世界在楊小蓮眼裏面都是灰蒙蒙、黏黏糊糊、扯不開的，社會上的很多東西出現在她面前時都是莫名其妙、異軍突起、橫生枝節……
一直到楊小蓮都30多歲了，手頭開始有了一點點積蓄，她才開始追究在她眼前那一畝三分地之外都有什麽，在她眼前的以及眼後的這些東西都是怎麽來的，什麽時候開始來的……
當然這個疑惑只會越解越多，但她總是開始解了。
她知道了很多後來新興爆發的東西――比如某寶某東、樓市房市股市……
她上輩子大學畢業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世界比別人晚了四五年，別人大學畢業的時候都是一個很成熟的職場人士了，她卻又跌跌撞撞了四五年，技能和心態才開始慢慢成熟。
去年開學後沒多久，她看到學校附近的這個唯一網吧，心態是說不出的失落，上輩子在她知道的地方她錯失了幾年的時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錯失的更多。
這些天天在網吧打游戲的小朋友操作起電腦來比上輩子剛剛大學畢業的她都利索得多。
這也是楊小蓮這次為什麽要進城打工的理由，她的生活過的太薄了，所有像她一樣出身的孩子對社會的認知都很單薄，她們的圈子太小了，要抓緊一切機會把這個圈子劃大。
*
楊小蓮出了後巷，又向東走了四五分鐘才到市中心。
她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公交車從身後趕了上來，停在了路口東南方向的站牌邊，兩個衛校女生從車上下來。
這兩人過了馬路碰到楊小蓮時表情都有點奇怪，她倆在車上就看見對方在公路上暴走了，她們從衛校坐車過來需要三四站，從一高過來至少也需要兩站。
這家夥中午就這樣走過來了？
看樣子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有錢嘛。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昨天她們回去之後還討論了一下這個楊小蓮，怕她條件好會不會威脅到她們。
她家似乎有店還有廠，自己還有手機用，甚至晚上她們去網吧看電視的時候，還看見對方進了貴賓間。
她們這一次來豪洋百貨做兼職，並不僅僅是為了這一份兼職，而是聽人說百貨公司下半年有可能要招人，才決定要過來做兼職，爭取一個好印象的。
如果她們在這次兼職中表現亮眼那下半年豈不是有更大的機會。
昨天報道的時候剛一照面，她們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兩個男生明顯對他們沒什麽威脅，豪洋百貨大部分員工都是女性，在招工比例上她們就有優勢。
另外兩個女生中，鄧小情唯唯諾諾連話都說不清楚，她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而另一個楊小蓮則表現的大大方方，一下子就讓她們感覺到了威脅，何況對方家裏似乎還有錢，她要是想進百貨公司，那她們又多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哪怕昨天下午後來了解到對方下半年才要讀高二，她們也沒放松心情，在她們看來如果有進豪洋百貨的機會，高幾都無所謂，畢竟豪洋百貨的工資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
聽說帶她們的師傅（年資最短的王姐）一個月都拿到過2000元――幾乎是她們種地為生的父母大半年掙的錢了。
沒看見現在在讀大學的孫小兵都過來做兼職了嗎？
這也是為什麽她們昨天下班的時候走路回去，今天上班卻要坐車的原因了――早一點到，表現得從容一點。
這時候突然發現被她們隱隱視為對手的小姑娘在路邊走的滿頭大汗，頗有幾分狼狽……
無形中就松了一口氣。
可能她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條件優越吧。
聽說她是下面鎮上的，這樣一來她們作為銅鑼市城郊的居民，似乎又比對方有了一點優勢。
只要對方家庭情況跟她們差不多，她們就敢跟對方競爭――不像她們目前的工作分配，那些好的地方好的崗位總是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出人意料的人頭上。
如果楊小蓮知道她步行上班會讓別人產生那麽多猜測，她會很認真說一句――想多了。
她們的目標根本不一樣。
之所以要一路走過來只是因為她這輩子的消費原則是騎著自行車上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她昨天一天花多了錢今天就節省一點罷了，何況她如果真要搭公交過來，也要走到一高學校正門對面，那離市中心就不遠了。
楊小蓮從小走慣了山路，趕路可能沒有姜山那麽厲害，但在平地上走路就比普通人要快不少，公交車停一會兒開一會兒，有那個時間她差不多都到目的地了。
*
三個往市中心趕的人遠遠地就看到
豪洋百貨正大門前與昨天相比已經大變樣了。
一座碩大的紅色氣拱門聳立著，一邊還有機器不停的往裏充氣，拱門之上還貼了一條橫幅“豪洋百貨第一屆惠民白色家電節”。
拱門之下品字形搭著三間雨棚，雨棚裏面各式家電搭配組合成了一個樣板間……
一個老銷售和早班的四個臨時工正在棚子下面說話。
“快一點，快一點。”老銷售王姐看見他們就招手，“趕緊去人事部把衣服領了，你們要穿著文化衫宣傳。”
她一說，楊小蓮才發現，除了老銷售王姐穿的是豪洋百貨的制服，其他幾個臨時工穿的都是印有“豪洋百貨家電節”的T恤衫。
來的三人一註意才發現，雨棚底下不止五個人，那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賀雙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過來了。
三人拔腿就往樓內跑。
*
臨時工的主要工作就是發傳單招攬顧客，再將有意向的客戶往二樓家電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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